Tranh đoạt chim hoàng yến
Chương 18
未婚夫新养的金丝雀,是我哥曾经强取豪夺的女孩。 他俩为了争她,把海城闹翻了天。 最后我的未婚夫略胜一筹,抱得美人归。 我哥冷笑着迁怒我: 「你真够失败的,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。」 几天后。 一位身形修长的少年笔挺地跪在我身前,他垂眸道: 「求你,让他们放了芩芩。」 哦,令我哥和未婚夫都无比烦躁头疼的—— 阮芩的竹马。 阮芩可真是讨人喜欢。 我盯了他片刻,抬脚踩上他的大腿,笑了笑: 「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。」 1 我拦不住我哥。 他大步往总统套房走去,冷笑道: 「他用普通套房把你的总统套换走了?我倒要看看,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妹妹。」 我跟在容怀肖后面,有些无奈: 「没事的,他想住就住吧。」 江惟是大少爷性格,恣意妄为,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和他闹不愉快。 容怀肖毫不客气地踹了套房的门一脚: 「江惟,你今天不给我和我妹一个说法,你——」 门从里面打开。 江惟穿着浴袍,发尾半湿不湿地滴着水,眉眼不耐。 见他这幅态度。 容怀肖怒意更盛,正要继续骂他。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:「江惟,怎么了?」 这声音......好熟悉。 我往江惟身后望去。 穿着白色睡裙的少女赤足踩在地板上。 比起未婚夫的房间中出现了异性这件事......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,我猛地转头。 容怀肖定在原地。 方才戾气冲天的男人,现在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 而少女也遥遥地和他对视上了。 刹那间,她瞳孔微缩,后退一步。 寂静许久。 容怀肖才回神,嗓音低哑: 「阮芩?」 江惟嗤笑一声,走过去揽过少女的腰。 很显然,他知道容怀肖过来兴师问罪的目的。 他嘲讽地挑眉: 「现在,你还要替你妹妹把套房要回去么?」 这里是我们家和江家合作新开发的海滨度假村。 在正式运营前,两家的人一起过来体验。 顶级的总统套房只有三套,两家父母各一套。 最后一套便让我住了。 我哥和江惟都没有意见。 结果江惟突然变卦,把总统套从我手里换走。 原因终于明了。 不是他非要住总统套。 而是他要让他的金丝雀住最好的。 2 容怀肖没再提套房的事,而是一把攥住江惟的领口,咬牙切齿道: 「你知道她跟过我!」 江惟嗤笑:「可她现在是我的了。」 「你是我妹妹的未婚夫。」容怀肖怒道。 「那又如何?」 江惟的视线轻飘飘地落过来。 又随意地移开,嘲道: 「你到底是因为我把你妹绿了生气,还是因为我身边的人是阮芩生气?」 话音落下。 容怀肖直接挥起拳头。 他俩打了起来。 各个都下了狠手。 我没想到,江惟竟然敢把金丝雀直接带到了度假村,带到了两家人的眼皮底下。 该说他到底是太喜欢阮芩,不愿意和她分开一刻呢。 还是他根本没把我、没把容家放在眼里。 或许两者皆有之。 阮芩和我对视上。 她皮肤白皙,容貌清丽。 和我印象中当年的她,没什么区别。 她朝我走来,笑了笑,轻声道: 「当初你哥那么对我,你却冷眼旁观。现在刀子扎到自己身上,知道痛了吗?」 我愣了一下。 江惟余光瞥见阮芩和我走得近了。 他给了容怀肖最后一拳,随即抽离出来,一把牵过阮芩的手。 生怕她被我欺负了。 容怀肖神色阴沉,脸上也挂了彩。 他们再打下去,只怕会把事情闹大。 我出声:「别打了,哥。」 容怀肖沉沉吐出一口气,朝阮芩道: 「我们来日方长。」 离开后。 我和容怀肖之间的气氛低沉。 良久,他淡声道: 「阮芩身子骨弱,确实要住最好的。这一点江惟没做错。」 我顿了顿,没接话。 又过了很久。 容怀肖冷笑一声,我看向他。 他眸中带着倦怠,也有迁怒: 「你真够失败的,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。」 江惟出轨,这倒成我的错了。 我有些好笑地想。 或许这就是我的报应。 当年,我是知道我哥强取豪夺了个女孩的。 父母常居国外,偌大的别墅只有我和他。 他将那女孩关在他的卧室,也不避着我,各种奢侈品流水般地送进别墅,哄那女孩高兴。 但那女孩一件不要。 最后全落入了我的包柜里。 那女孩不喜欢我哥,很明显。 我于心不忍,劝他: 「你什么样的找不到?至于强迫人家么?」 容怀肖对我向来不错。 但那一次他沉了脸色。 我知道说错了话,不再多嘴。 后来,我动过报警的念头,咨询过一次律师。 律师笑了笑:「他是你哥,也是容氏集团的大少爷。」 言外之意。 我不该大义灭亲,并且就算把这事捅了出来,容怀肖也不会出任何事。 律师说得没错。 所以我思虑再三,采取了个委婉的办法。 我把当年的生日派对定在了家里。 许愿的时候。 所有人都在我身边,包括容怀肖。 整个别墅断电。 所以监控也就失效了。 我找人偷偷打开了他卧室的房门,也打点好了让后门无人看守。 至于剩下的,就看阮芩的造化了。 她没辜负我的期望。 成功逃掉了。 于是有了如今的一幕。 3 容怀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,点燃。 他开口,语气又像讥讽,又像只是探究: 「你跟江惟,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」 我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。 如果我和江惟感情甚笃的话,那么就不会有今晚的事。 他也不需要像现在这么烦躁苦恼。 我笑了笑,反问容怀肖: 「哥,那我们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」 容怀肖顿了下,没有回答,转身离开。 甚至连一句晚安都没说。 他不会对阮芩生气。 江惟也不是好惹的主。 所以他只会把所有负面情绪发泄在我身上。 ...... 江惟和我是青梅竹马。 他从小就喜欢捉弄我,把我弄哭后,再笑嘻嘻地哄我。 要是被容怀肖知道了。 他就少不了被容怀肖打一顿。 再长大些。 所有人都说我和江惟以后是要结婚的。 只有容怀肖不满意: 「江惟那不靠谱的样子,能对我妹好?」 不过那个时候的江惟,也不捉弄我了。 他常常接我出去约会,牵着我的手,漫不经心地逗道: 「反正以后你都是要喊我老公的,提前喊一下怎么了?」 我咬唇瞪他: 「你又调戏我,小心我跟我哥告状。」 江惟捏了捏我的脸:「哥宝女。」 我笑吟吟:「那怎么了?可惜你没哥哥。」 江惟轻哼一声:「等以后你有嫂子了,我再欺负你,他可没空给你撑腰了。」 我想了想,「那我让我嫂子给我撑腰。」 江惟闻言,懒洋洋地笑着,在我唇角落下一吻: 「那我等着,宝宝。」 现在再看。 真是物是人非。 4 两家父母都有自己的生意要谈,真正在度假村里的时间不多。 容怀肖忙着和江惟抢阮芩。 我干脆不怎么出去,眼不见心不烦。 直到后面一天夜里。 下着滂沱大雨。 我正准备睡觉,接到了度假村经理的电话。 电话那端小心翼翼: 「我打容少爷的电话,他没接。容小姐,您忙吗?」 我:「什么事?」 经理讪笑道:「有一个人,说着要你们把阮、阮什么的女孩放出来。但现在度假村是私人封闭状态,怎么可能随便让人进来,所以您看——」 ...... 我打过去视频电话。 经理将摄像头一转。 少年站在大雨中,任由风雨肆意冲刷,哪怕浑身湿透,也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。 他在暴雨中和我对视。 眉目淡漠而执拗。 嘶。 有点眼熟。 我说:「让人带他过来。」 5 「算了。」期间我换了命令,「带他去洗个澡、换身衣服,干干净净地过来。」 我可不想让一身湿气的落汤鸡出现在我面前。 终于在我犯困的时候。 门铃被按响。 我打开门。 少年和我四目相对,露出清晰优越的眉眼。 我想起来我在哪儿见过他了。 ——阮芩的手机锁屏。 当年,阮芩和我哥总是吵不停,有一次她的手机被我哥扔到了地上,碎了一道。 我在一旁叹了口气,捡了起来。 锁屏亮起,是阮芩和一个少年的合照。 怪不得我哥突然那么生气。 就是面前的人。 我侧身,示意他进来说话: 「还想把她带走?如果不是我,你今天在雨里淋一夜都没用。」 如果被容怀肖或江惟知道了,我都怕他根本无法完好无损地离开。 更别提带走阮芩了。 他没有因为我的话羞恼,语气听不出情绪: 「可你让我进来了。」 我沉默一秒:「你别误会,我只是太无聊。」 「而且,」我转身,靠回沙发上,「你找我,其实没......」 没等我说完。 身形修长的少年笔挺地跪在我身前,他垂眸道: 「求你,让他们放了芩芩。」 我怔在原地。 颇为诧异,又有些震撼。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跪我。 我细细打量他的脸庞。 他长得很好看,甚至可以用惊艳来形容。 眉眼轮廓锋利却不凌厉,眼尾微微垂落,冷淡疏离。 怪不得阮芩对他心心念念。 我盯了他片刻,抬脚踩上他的大腿,笑了笑: 「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。」 6 但我实在没想到。 阮芩的竹马会为了她,做到这种程度。 我不禁感叹。 阮芩可真是招人喜欢啊。 就是不知道她知道后,会是什么反应。 我毫不客气地往上踩着。 面前的人直直地跪着,眼尾泛红,两侧的拳头攥起,青筋明显。 但他一动不动。 看上去忍得很难受。 直到我累了,上下扫视他,笑着说: 「看来,你也不怎么喜欢阮芩啊。」 他喉结滚动,不说话。 我淡淡道:「去盥洗室吧,别弄脏地板。」 就在这时,我接到电话。 江惟打来的。 我皱了皱眉,还是接通。 「阮芩着凉发烧了。」江惟语气不好。 我莫名其妙:「那你找医生啊,打给我干嘛?」 容怀肖的声音也响起: 「附近大雨封路,医生不好过来。」 江惟道:「我记得你有随身带药的习惯,我过来拿。」 我忍着气:「大晚上的,我万一睡了呢。」 江惟冷呵:「那就砸你的房门。」 容怀肖道:「我们已经过来了。」 我脸色一变。 少年正好从盥洗室里出来。 下一秒,门被敲响。 我一把将少年推回去,低声警告: 「安静点躲好。」 随后,我打开门。 江惟将虚弱的阮芩揽在怀中,他不耐道: 「药呢?」 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在行李箱里翻找。 容怀肖走进来,和我一起找。 江惟在门外看着我,冷冷道: 「如果不是你跟爸妈提议,要来度假村玩,她也不会发烧。」 我不可置信。 这也是我的错? 我咬牙:「是我让你带她来的?你是不是有病?你还有脸怪我?」 容怀肖淡道:「别吵了,阮芩现在不舒服。」 我药只带了一两种。 毕竟只是以防万一。 找到药后,容怀肖蹙眉: 「下次药可以带全一点。」 我:? 江惟低声骂了句,拿起手机打电话: 「老子知道封路了,没有其他道?让医生赶紧过来。」 容怀肖拿起药,往外走。 路过沙发时,他步伐顿了一下,视线停住。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 沙发上搭着的,是一件显而易见的男士衬衫。 ......目前在盥洗室里那位的。 他原本身上穿着的,被雨淋湿的那件。 服务生洗好烘干后,送了上来。 我便随手搭在了沙发上。 「这是谁的?」容怀肖问。 动静传到了门外。 江惟掀起眼帘,看了过来。 他不是很在意:「不就是一件衬衫。」 倒是他怀中的阮芩视线落了过去,眸子微微睁大。 她唇颤了颤,虚弱的音量拔高: 江惟双眸眯起,锁住那件衬衫,重复地问一遍: 「谢殷?」 这个名字一出,容怀肖也蹙起眉头。 我顿了顿,没有避讳。 而是大大方方地拿起这件衬衫看了看,脸色如常道: 「你们说的是这件吗?」 阮芩从江惟的怀里趔趔趄趄地过来,一把攥住这件衬衫: 「......这就是谢殷的衬衫,他常穿这件。」 她紧紧盯着我。 势必要让我解释个所以然出来。 我平静道:「我先前出门见了一趟经理,路上下起暴雨。有个服务生把他的衬衫借我挡雨,烘好了我明天还给他。」 我不信谢殷穿的是定制款,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衬衫。 阮芩轻轻敛眉,似信非信。 她垂首,嗅了嗅这件衬衫。 这件衬衫经过暴雨的冲刷,又被洗烘过,现在味道是暖烘烘的橙子香。 无论如何,都闻不出来原先的任何气味。 也幸好他们不在乎我的行踪,没人追问我究竟为什么去见经理。 不然谎言一戳即破。 容怀肖从她手里扯出衬衫,眉眼不悦: 「你觉得谢殷会在这里?怎么可能?」 「是啊。」江惟懒洋洋地应着,冷哼一声,「还是你脑子里全是谢殷,怎么总能想到他?」 阮芩摇了摇头,低声道: 「应该只是同款......」 7 他们离开后。 我打开盥洗室的门。 谢殷安安静静地站在里面,和我四目相对。 我倚在门框上,斜斜地睨他: 「阮芩可真爱你,连件衣服都能敏锐地察觉到。」 谢殷不答话。 少年身形修长单薄,脸蛋惊艳却没什么表情,薄唇轻轻抿着,显得颇为寡淡和疏离。 明明刚刚还那副模样。 一眨眼又变得正经起来。 我看着他,内心竟诡异地腾升起一丝摧毁欲。 我微笑着开口: 「江惟金屋藏娇阮芩,看上去挺爽的。」 「那我也勉为其难地藏藏你吧。」 8 从度假村回去后。 按照原计划,我和江惟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了。 原先一直不看好这门婚事的容怀肖难得地不再出言反对。 饭桌上,父亲母亲都欣慰地笑道: 「终于舍得妹妹嫁出去啦,怀肖。」 容怀肖夹了块排骨,放进我的碗中: 「他们是青梅竹马,本来长大就是该在一起的。」 我侧眸看向他。 他面色不改地回视我。 母亲笑吟吟地点头: 「怀肖也长大了。」 母亲递给我一张卡:「你想格外置办点什么就去买,对婚事也上点心。」 我沉默半晌,接过银行卡。 一顿饭吃完。 我和容怀肖各怀鬼胎。 父母上楼后,他淡道:「既然快结婚了,你们这样也不是办法。你可以多约江惟出来约会。」 然后给他和阮芩制造机会? 我笑了下,好奇地问:「哥,你在乎过我的幸福吗?」 沉寂良久。 还是佣人端着清洗好的水果过来,才打破这份寂静。 容怀肖平静道: 「就是我之前太在乎你的幸福,才忽略了我的幸福。」 我转身准备离开。 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 「容嘉,你也接了妈给的银行卡。你敢说你对江惟一点感情都没有了?」 我回头。 他与我四目相对:「你和江惟结婚,让他回心转意。阮芩便没了可以依靠的男人,只能来找我。我们都能得偿所愿,不好么?」 我望着容怀肖那副坦然的面孔,心底腾升出一丝恶心。 或许是我眼底的情绪太过不加遮掩,他错开了目光,淡道: 「反正你和谁联姻都是联姻。」 言外之意,不如和江惟联姻,还有点用处。 恰在此时,我的手机铃声响起。 我看到屏幕上的两个字,顿了顿,抬脚上楼,接通电话:「怎么?」 江惟给我打电话,语气冷淡: 「你知道了我和阮芩的事,为什么还不拒绝联姻?」 我悠悠道:「就是知道你会拒绝,我才不拒绝的。」 毕竟可以坐享其成。 电话那端静默几秒。 江惟笑道:「那我把你娶回家,然后在外面玩。」 我只是问:「你忍心让阮芩没有名分吗?」 江惟懒洋洋道: 「万一忍心呢?毕竟我们联姻,也是为了家族利益。」 我记得去年元旦下雪,他将我拢在怀里,热可可在他手中冒着热气。 他说:「容嘉,我真幸福。」 我:「幸福什么?」 「我们相爱。」 不过,人心易变。 以至于从在那间总统套房看到他和阮芩到现在,我都没问过他一句为什么。 很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。 我也懒得问。 ...... 江惟仿佛是为了和我作对。 我和他的婚事出乎意料地顺利。 婚礼交给了专业顶尖策划师,无论是婚纱、珠宝,也都是拍卖级的。 甚至有朋友和我调侃: 「这估计是海城这几年来最豪华的婚礼了。」 可江惟这位新郎。 哪怕临近婚礼,也带着阮芩招摇过市。 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他的心肝宝贝。 但只要是会所酒吧这样的公共场合,容怀肖就也会出现,在阮芩面前刷存在感。 他和江惟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了。 最后一次,直接闹进了警察局。 荒诞的是。 就在我和江惟婚礼的当天凌晨。 凌晨就上了娱闻,到白天愈演愈烈。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。 有朋友和我骂道: 「以为江惟知道点分寸,玩玩就结束了,怎么越来越过分!」 看来很多人都知道,就是瞒着我。 9 我坐在婚礼庄园的化妆室里。 化妆师还有助理们都被我赶走了。 母亲敲了敲门,小心翼翼地打探我的态度: 「嘉嘉,我已经让你伯父伯母好好说说江惟了。你放心,肯定让他们断了。还有你哥,他也真是......」 生怕我今天撂挑子不干了。 毕竟宾客都在被有条不紊地安排进场了。 到最后,连父亲也来了。 他叹了口气:「这个时候了,不要耍性子。江惟犯错,但你不能。」 父母亲在门外哄着我的时候。 我正坐在谢殷的腿上,捏着他的下颌,恶劣地咬着他的唇。 少年薄薄的眼皮泛着潋滟的红。 「害怕吗?」我轻声在他耳边问。 他喉结微滚。 我毫不客气地掐了他一下。 在他即将闷哼出声时,堵住了他的嘴。 好半天,我才清了清嗓子,开口: 「没事的,爸妈,我相信江惟。」 他们在外面松了口气,又安抚我一阵子,拿出手机给我转账,得到我愿意继续婚礼的答案,才从门口离开。 我勾着谢殷的脖子。 轻轻吐了口气。 然后听见清冷微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: 「什么时候可以放了阮芩?」 我定定地掀起眼。 本来因为婚礼就烦。 我摸了摸他的眼角,温和道: 「你还没发现吗?阮芩是自愿的。」 她和容怀肖是被迫的,但和江惟,明显是自愿的。不论她是真的喜欢江惟,还是为了报复我和容怀肖。 我微微一笑:「很惊讶?你的青梅自愿当别人感情的插足者。」 谢殷睫毛颤了颤,眸底情绪不明。 「不过。」我淡淡道,「我会帮你的。」 毕竟。 今晚的一出大戏中,她可是重要的一环。 希望所有人都不要让我失望。 谢殷却没有像我想象中露出喜悦的神色,他眸子微动,但仍旧没什么波澜。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还虚虚地扶在我腰侧。 我正要兴味阑珊地从他身上下去,去补一下已经花了的口红时。 母亲打过来电话,语气担忧: 「眼睛没有哭肿吧?不然就不好看了。」 我正准备说没事,母亲笑道: 「我们已经好好教训过你哥了,我让他和江惟来哄哄你。不要不高兴了啊,他们俩年轻气盛,难免会做错事,改正了就好......」 我注意全凝在第一句话上: 「什么,来哄我?不用让他们来啊,我真没哭。」 下一秒。 江惟不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 「容嘉,有必要天天告状?会哭了不起?」 说着,化妆室的门把手被毫不客气地拧动。 带着江惟一贯理所当然的盛气凌人。 拧了几下,打不开。 我视线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。 还好提前锁了门。 江惟显然没什么耐心,直接抬脚踹了一下门: 「容嘉,你锁门做什么?开门。」 容怀肖的声音也传来,更冷静些:「容嘉,既然你选择了继续婚礼,就不要在这时候闹。」 我看了眼谢殷。 他衬衫领口被我扯乱,唇色微红。偏偏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似乎不在意现在的处境。 我扬声问:「江惟,今天你带阮芩来了么?」 门外滞了一秒。 江惟道:「这重要吗?今天的新娘是你。」 看来是带了。 替我省了不少事。 我附到谢殷耳边,轻声道: 「从这里的窗户翻出去,车牌尾号 556。司机会带你离开这里,你也不想被他们发现吧?」 他薄唇轻启:「阮芩呢。」 我似笑非笑:「你放心,答应你的不会食言。」 看着谢殷翻身从窗户下去。 我低头拿出手机,发出一则消息。 随后,我才慢悠悠地打开门。 对上外面两个人。 江惟穿着银灰色西服,眉眼桀骜冷隽,直勾勾地看着我: 「你在里面做什么呢?」 我道:「为即将走进婚姻的坟墓而感伤一下,这也不行?」 容怀肖扫了我一眼,没接茬: 「既然没事,就别让爸妈担心。」 我随意地应了声。 「容嘉。」江惟冷不丁道,「你口红花了。」 哦,应该是印谢殷唇上了。 我面不改色:「我白天没吃饭,刚刚吃了个面包。」 「行了。」我开口赶人,「我知道你们没心思哄我,我也不会在婚礼上闹的,我还没那么不识大体。」 说完,空气安静片刻。 容怀肖垂下眼眸,朝我走近一步,将我脖间歪掉的项链扶正: 「新婚快乐,容嘉。」 我扯了扯唇,想说什么,却无言以对。 我相信或许容怀肖这句「新婚快乐」不含任何嘲讽。 但所有人都清楚。 怎么会快乐呢? 江惟视线凝在我身上,在我看过去时,他侧眸避开。 气氛一时间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。 我倒有些不适应了。 江惟道:「我让那些化妆师和助理回来了。等到婚礼正式开始,会有人来后台接你。」 我点点头:「好。」 江惟转身离开,他往前迈了两步。 不咸不淡的几个字落来: 「今天挺好看的。」 10 等到新娘要入场的时候,我已经颇为困倦。 几位助理立刻围过来,要替我提婚纱裙摆。 我靠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,没有起身的意思。 其中一个小声询问:「容小姐?」 我慢吞吞地捂住肚子:「肚子疼。」 其他人面面相觑。 有人紧张道:「容小姐,您这样我们不好交差——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 我的电话响了又停,停了又响。 我迟迟未到。 直到又有人赶过来请我。 我才看了眼手机,看到肯定的答复后,施施然起身,脸上挂上笑意: 「好了,肚子不疼了。我们走吧。」 ...... 聚光灯下,我缓缓走入前厅。 所有视线伴随着闪光灯一齐投来。 江惟站在不远处,原先阴翳的神色在看到我后,慢慢缓和下来。 挽上他的胳膊后。 他懒淡地低声问我:「大小姐,你又怎么了?所有人都等着你。」 我没搭理他。 余光寻找着台下的容怀肖。 看到他倏然起身,往外走时,我嘴角轻勾。 司仪在旁边语气昂扬地说话。 我咬了咬唇,小声对江惟道: 「我哥怎么突然走了?这是我的婚礼,他却这样离席,还一副匆忙的样子......」 江惟顺着看过去,眉间微敛。 「他就这么喜欢阮芩?」我喃喃。 江惟眯起眸:「和阮芩有什么关系?」 我意识到什么,赶紧道:「你别多想,我随口一提。」 江惟显然疑虑未消,甚至更甚。 仪式结束。 还没敬酒,江惟看了眼手机,眉目戾气横生,大步往外迈去。 直接离场。 我在心里冷笑,还有点理智呢,怎么刚刚没当场从台上下去? 他这个举动代表什么,许多人心知肚明。 江家父母脸色铁青。 但仪式走完了,他们可以千方百计地为江惟找借口。 江母握着我的手,笑道: 「江惟那孩子一直风风火火,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。没关系,接下来你也可以去休息会儿。宾客就让我们和你父母来照顾吧。」 我父亲也颔首。 「好啊。」因为我还有后手。 就在我转身即将离去时。 台上大屏幕陡然亮起。 阮芩和江惟一张接一张的照片放出来,还配上了甜蜜的音乐。 我惊呼一声,捂住嘴。 父亲大怒:「这是怎么回事,这不是胡闹吗?!」 江母赶忙握住我的手:「嘉嘉......」 我没有生气,而是贴心道: 「没事的,您给江惟打个电话,让他回来,自己给我解释清楚,我只相信他的话。」 江母连连点头,「好孩子、好孩子。」 她打开手机,给江惟拨通电话。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,我从江母手里接过:「喂......」 与此同时,指尖按下免提。 「别给我打电话!」江惟在电话那端骂了一句,「就因为结这个破婚,阮芩跑了!」 随即,电话被无情地挂断。 全场哗然。 江父脸色阴沉,沉声道: 「给我查,是谁让这些照片放出来的!」 我微不可见地一顿。 如此,婚礼被迫中止。 11 我在后台换下婚纱,穿上了简单的常服,轻轻哼着小曲。 可以回家洗个澡,好好休息了。 一切都如我设想中那样发展。 我将谢殷带到婚礼现场来。 然后把谢殷在这里的消息和照片发给阮芩。 以阮芩的性格,一定要和谢殷开位置共享或者视频。 可偏偏,谢殷真的在这里。 加上我迟迟不现身婚礼现场,阮芩会误以为我要和谢殷逃婚。 人在接收到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时,是没有思考和辨别真假的理性的。 阮芩来不及看她设计的戏,直接冲了出去。 而早就有另外一辆车在外面等着她。 两辆车会相继送他们到机场。 等消息放出,江惟和容怀肖反应过来时,已经赶不上了。 至多看到飞机起飞时的画面。 如此,答应谢殷的事我办到了。 我和江惟的婚礼也彻底黄了,我还是无过错方。 只是—— 现在出了点意外。 「谢殷和阮芩的两辆车都被逼停了?」 我坐在后驾驶,诧异地问电话那端。 「是的,有其他车包抄,就在南边的沿海沙滩那里。」 我沉吟几秒,「我马上过来。」 一路上,我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画面,在心底叹了口气。 上一次阮芩运气挺好的。 看来这一次就没那么好了。 11 夜深人静,我赶到地方的时候。 许多辆车横在公路上,将我准备的两辆车围堵在中间,保镖立在两旁。 其中,谢殷被锁在了一辆车里。 没人管他。 因为另外三个人在夜晚的海边上演着恨海情天。 不远处。 阮芩语气激动:「我就是不喜欢你们,怎么了?我讨厌你们、恨你们!」 「所以你今天这么乖,就为了和谢殷逃跑私奔?」江惟冷笑。 我挑了下眉。 那倒应该不是。 「我说了,我以为是他和容嘉要私奔,才跟了过来!」 「怎么可能?」容怀肖冷嗤,「他们甚至都不认识。」 我没兴趣再听他们的对话,因为我有更想知道的事。 其余的保镖站在这边。 我淡淡问:「车钥匙呢?」 「容小姐。」离我最近的保镖一愣,犹豫片刻,还是从口袋里拿出钥匙,恭敬地递给我。 我打开后座位的车门。 谢殷靠在车椅背上,月光透过车窗,洒在他高挺的鼻梁。 我温声说:「谢殷,我没有要耍你的意思。我是计划好的,能确保你们安全地离开这里,没想到竟然现在出了这个事。」 我顿了顿,接着问:「你不怪我吧?」 他摇了摇头。 下一秒,我冷笑出声。 掰过他的下颌,逼迫他转过来。 对上那双黑眸。 我一字一顿:「我没有耍你,你耍上我了?」 谢殷撩起眼皮。 我盯着他: 「你暗中把消息透露给容怀肖?让他提前联系保镖做准备。不然不可能有机会把你们逼停在这里!」 刚刚那个保镖认识我,只能是容怀肖的人。 谢殷安静地看着我,没有反驳。 但我想不明白。 我道:「我在帮你啊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带阮芩走不是你提的要求?」 有什么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。 我动了动唇: 「你不想带阮芩走。是吗?」 良久,谢殷开口,嗓音清冽: 「你太看得起我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车会被逼停。」 我脑子飞速运转。 将今晚一切的事重新排序分析。 于我而言,棋差一步,不然就是符合我计划的完美结局。 现在的结果是什么? 谢殷到底想做什么? 现在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吗? 半晌。 我吐出一口气,往后座椅一靠,放松下来。 「谢殷,」我笑了声,「你喜欢我啊。」 分析事件,从结果倒推。 对我来说,和江惟退婚是最重要的事。 我不愿意当他的傀儡妻子,当联姻的牺牲品,当有名无实的江家太太。 而我和江惟是先办婚礼再领证。 闹成这样,证是彻底领不了,我和他也必不可能再继续。 甚至我很有可能拿到江家给的补偿。 至于放谢殷和阮芩走,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,顺带的。 我不是什么大好人。 他们究竟走不走得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? 大不了就是—— 谢殷被打断腿,处理掉。 阮芩被带回去,重新当金丝雀养着。 我都无所谓、不关心。 谢殷却让这件事发生了。 我和江惟结束,是谢殷和我共同的目的。 而离开,谢殷却不愿意了。 我侧眸望向谢殷,他那双漂亮清冷的眼睛也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。 有不明的情绪如月光一般在他眸底流淌。 「你真的喜欢我啊。」没听他反驳,我漫不经心地说,「所以才不想离开。」 不然我找不到理由。 但是他选择留下,容怀肖和江惟不会放过他。 我微笑:「所以你觉得,我会保住你?」 过了不知多久。 他说:「我不知道,我只是想试试。」 「试什么?」 「留在你身边。」 我困惑地想。 难道这人是斯德哥尔摩?之前被我那么欺辱,竟然还能喜欢上我? 但我没有太过纠结。 我抬起眼,若有所思地望着车前微弱闪烁着的、明明灭灭的幽冷蓝光。 再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三个人。 我轻轻一笑: 「是吗?那就向我投诚吧。」 「去激怒容怀肖和江惟。」 12 我和谢殷相继下了车。 容怀肖的视线落过来,语气不好:「你怎么在这?」 我耸肩:「未婚夫逃婚了,我跟过来看看也不行?」 阮芩眼眶泛红,她尖锐道:「你们刚刚为什么从一辆车里下来?」 她问出这话,容怀肖和江惟才反应过来。 但还没等江惟质问,谢殷平静道: 「你们可真失败。」 少年清冷的嗓音划破海边纷乱的风,轻飘飘一句话,却像一记耳光。 全场瞬间死寂。 江惟脸色一变,满目阴霾:「你再说一遍?」 夜风呼啸,海浪拍岸。 谢殷淡道: 「你们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们,还一次次逼迫强求,难道不失败吗?并且,你们作为容嘉的哥哥和未婚夫,也非常失败。」 容怀肖周身气压低得窒息:「你算什么东西,敢教我做事?」 话音刚落,容怀肖抬手,狠狠一拳砸向谢殷的侧脸。 力道凶悍凌厉,没有半分留情。 谢殷硬生生挨了这一拳。 他偏过头,唇角瞬间破开一道血口,腥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落在干净的衣领上。 他一声没吭。 阮芩颤着声音:「谢殷......」 江惟听见,冷笑一声,戾气彻底冲垮理智: 「还敢来刷存在感。」 他上前一把揪住谢殷的领口,扬手又是一拳,狠狠砸在他腹部。 少年身形本就清瘦单薄,加上他根本不还手,根本扛不住被两个人围殴。 巨大的力道让他骤然弓起脊背,闷哼一声。 阮芩站在一旁,彻底僵在原地,泪流满面。 但她不敢上前制止。 我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眼前混乱暴戾的一幕。 阮芩意识到什么,趔趄着过来握住我的手: 「你去劝劝他们啊,再打下去要死人的!」 我抽出手腕,扫过阮芩泪如雨下的脸。 我平静道:「那就要看谢殷命大不大了。」 夜晚风大,海边还混着细细的沙子。 我不愿多待,坐回车里。 就在这时。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刺耳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 急促、凌厉。 容怀肖的拳头悬在半空。 江惟揪着谢殷领口的手猛地松开,脸色瞬间沉到底,眼底满是错愕与阴鸷。 数辆警车的灯光穿透黑暗,刺眼的白光扫射整片沙滩。 车灯刺眼,风声骤停。 我不动声色地手腕微转,取下车里的行车记录仪。 一切都该结束了。 13 谢殷重伤,正在医院里被抢救。 其余人一起到了警察局。 容怀肖冷然笑道:「没有证据,凭什么说我故意伤害?」 江惟也冷静下来:「是啊。」 他们变得游刃有余起来。 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,容家和江家又有钱。只要花钱,把罪名随意推给在场的一两个保镖身上。 容怀肖和江惟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。 两家的人估计已经接到消息,正忙着打点,以及带着律师赶过来。 我坐在椅子上,把玩着手里不大不小的东西。 有警察注意到,问:「这是什么?」 我微微一笑: 「行车记录仪。」 江惟脸色骤变,他腾地站起来。 容怀肖唇角的弧度顿住:「容嘉,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。」 我叹了口气:「我没有闹啊。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我不紧不慢地起身,将行车记录仪递给离我最近的警察。 「我是你哥!」容怀肖额角青筋暴起,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」 江惟攥住拳头:「我们是青梅竹马——」 座机铃声响起。 医院的电话打到警局。 「情况怎么样了? 「不太好......病人虽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,但迟迟没有苏醒。」 「知道了。」 我扫过面色难看的容怀肖和江惟,叹了口气: 「你们把谢殷打成这样,我真的很难过很心疼啊。」 旁边一直魂不守舍的阮芩猛地抬起眼:「你什么意思?」 我继续认真道: 「哥,江惟,你们多喜欢阮芩我是看在眼里的。」 「所以我学习你们,寻找自己的挚爱,结果真让我遇到了。」 「你们多喜欢阮芩,我就多喜欢谢殷。」 「你们这么对他,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?」 容怀肖气得胸膛起伏:「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为了一个男的,你这么对我?容嘉,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恋爱脑?」 我拔高音量:「我就是喜欢他!他比你们都重要得多!」 阮芩不可置信地喃喃:「不可能、不可能......」 江惟唇颤着:「容嘉,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还比不上他?」 我忍不住笑出声:「完全比不上。」 14 行车记录仪在交给警方前,我先传了一份,交给之前联系好的娱闻公司。 加上之前铺垫好的舆论。 直接在网上炸开了锅。 这一次无论如何,江家和容家都保不住他们了。 谢殷伤得确实很重。 江惟和容怀肖都得进监狱。 关于容怀肖,我还加上了之前收集好的他强迫阮芩的证据。 当年没完成的事,现在一起完成了。 家里气氛凝滞沉重。 母亲一直在流泪:「嘉嘉,他是你哥,你怎么能这么对他?」 我也开始哭: 「可是行车记录仪录到的是事实啊,我如实交给警察也有错?他们做错了事难道就不应该付出代价吗?而且他们为了阮芩不顾一切,我难道就不能为了谢殷不顾一切吗?」 父亲拍桌子怒吼:「那能一样吗?!你简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!」 「怎么不一样?!我哥被爱情冲昏头脑时,你们不是纵容他?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?」我尖声道,「他们凭什么把谢殷打成那样,半条命都没了!」 不等他们再说话。 我擦掉眼泪,起身往外走: 「我知道你们对我失望了,你们跟我断绝关系吧,我无所谓。容怀肖伤害了我最爱的人,你们却如此袒护他。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。」 我走到门口时。 父亲泄了气的声音传来: 「......容嘉,停下。」 「我们只有你了。」 我步伐顿住。 笑意缓缓浮起。 是啊,容怀肖进了监狱,容家股市动荡,新闻接连不断地上。 他们只有我了。 哥,你对阮芩的爱实在可歌可泣。 至于你的那份家产,我就先替你收下了。 15 我站在容氏集团顶楼,透过落地窗往下望,车水马龙。 先前容怀肖手里的项目,已经全部交到了我的手里。 至于江家那边,他们想对我撒气,但又是江惟先对不起我的,他们确确实实理亏。 所以在他们查到婚礼上的照片是阮芩暗中找人放的时候。 所有的怒火全部撒到了阮芩身上。 毕竟当时,我安在婚礼后台的人联系我: 「有人刚刚溜进了放映室,在婚礼上的放映中穿插了她和江先生的很多照片。容小姐,您看......」 我意外地挑了下眉,道:「不用管,让她放。」 她应该很想看到我在婚礼上颜面尽失的模样。 不过,她可能没这个机会看到了。 ...... 「容总。」秘书走到我身后,「接到消息,谢殷醒了。」 我不在意地嗯了一声。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黑眸。 我道:「让他选吧,是走是留。」 半个月后,我正开着会议。 助理敲了敲门,过来轻声说:「楼下前台打来电话,说一位叫谢殷的先生想见你。」 我最近太忙,根本没想起来去探望他。 那看来他是一能下床走路,就过来了? 我敲了敲桌面:「把他带到我办公室吧,我开完会过去。」 16 我回到办公室时。 和坐在沙发上的谢殷四目相对。 他更瘦了些,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,带着病弱感。 不一样的风味。 他说:「我选择留下。」 17 谢殷第一次见到容嘉,是阮芩偷偷摸摸带着他去看的。 热闹的派对上。 容嘉笑吟吟地站在中心,她身旁左右两边各站了个容貌优越的男人。 阮芩轻声道:「左边那个是她哥,就是那个......强迫我的人。」 说着,她眼里流露出恨意。 「右边那个呢。」谢殷问。 「是她的未婚夫。」阮芩直勾勾地盯着,「他们可真相爱,真幸福啊。可是凭什么?」 阮芩喃喃:「凭什么她那么幸福?」 谢殷顿了顿,语气没有起伏: 「和她有什么关系?」 是容怀肖的错。 「可是她从来没有帮过我,难道她不是帮凶吗?」阮芩面无表情道,她的视线里慢慢只剩下江惟一个人,「我要让她、还有容怀肖,都不得安宁。」 于是。 趁着派对后期,阮芩找准时机,主动接近江惟。 谢殷对于这位和他一同长大的青梅做什么事,都无感。因为不论怎样,都是她的选择。 他意识到等不到阮芩回来后,他打算离开。 却被派对里的一些少爷小姐当成了服务生,围着他嬉笑调戏。 「怎么当服务生还冷着个脸,笑一笑啊?」 「你不是?那你是谁?哪家的少爷?」 一道带着笑的声音响起: 「好了,或许人家就是误入这里呢?」 容嘉把谢殷从人群中解救出来,她没有看他一眼,就好像随手救了个误闯进来的小动物一般。 然后她安排人带他离开。 她依旧挂着浅浅的笑,仿佛不被任何世事烦恼苦恼。 那她应该也不知道,自己的未婚夫可能已经与她离心。 谢殷离开。 后面的无数夜里,他都会梦见容嘉那一双眸子。 于是再后来。 暴风雨夜中,他到了度假村,用阮芩作为借口,见到了她。 江惟配不上她。 所以他不想让他们的婚礼继续下去。 当然,他也配不上。 不过他不在意任何身份名分,只要能留在容嘉身边就行。 18 我在公司楼下喝咖啡时。 阮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 我讶异地挑眉:「你要找谢殷?我可没有强迫他——」 「我找你。」她睫毛颤着,望着我。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,嗓音带着细微的抖:「当初你放我离开了,是吗?」 一切尘埃落定后。 我把当年怎样放阮芩离开的过程,打包成邮件,发给了她。 毕竟我凭什么被误会? 不过我也没想到,她会直接来找我。 阮芩攥紧裙摆:「为什么你之前不和我说?我误解了你,我还做了这样的事,我......」 我微笑:「我已经不在意了。」 看事情要看结果。 如果阮芩真的放下了,就没有了后面那么多的事。 我也拿不到如今这么多的东西。 我淡淡道:「好了,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送你出去留学。完成当年你因为容怀肖没有进行下去的课程。」 江家最近给阮芩使了不少绊子。 她最近应该如履薄冰,清纯漂亮的脸蛋都憔悴不少。 泪水在阮芩的眼眶里打着转:「对不起......我会报答你的......」 我有点想笑。 看来她喜欢报仇,也喜欢报恩啊。 我摆了摆手,起身离开: 「随便你。」 我要继续回公司开会了。 后面还有几个项目要跟进。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身上,暖融融地漫过肩头。 过往的事,都在落日的光晕里缓缓沉淀。 我抬步向前走去。 前路漫漫,皆是属于我自己的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