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最終的售價會比我們高那麼多？菌子種類不同，價格自然不同！你們種的又不是乾巴菌！”
“再說了，人家賣家的二次篩選包裝不要錢嗎？宣傳不要錢嗎？店鋪、租金、運輸、人力不要錢嗎？這也能怪到我家頭上？”
我越說越氣。
一想到路上爹娘還在替他們著想，現在就被她反咬一口，完全就是活脫脫的農夫與蛇。
想到這，我又加了一句。
“這麼多年，我們家是不是在收購價裡給得最高的，你們儘管去查！為什麼我們這麼高，不都是考慮到大家鄉裡鄉親的都不容易，想讓大家的日子都儘可能更好一點。你自己摸摸良心，我們家哪點還做得不夠？”
一連串話語說完，我才勉強喘了口氣。
這時，一個微弱的聲音悠悠響起。
“那倒也沒有。前些年讓你們修公路你們也不修，要說你們最上心的，還該是你們的錢包吧。”
03
此話一齣，我目瞪口呆。
說這話的是鄰家 Ngưu Nhị.
平时話也不多，也沒少受我們的幫助。
但前些年村裡說要修路，費用實在太高，我們才剛給村裡捐了十萬塊，再立馬掏錢也不現實。
當時這事情也沒人說什麼，沒想到 Ngưu Nhị 還一直記在心裡。
這屬實有點出乎我意料。
Ngưu Nhị 話音剛落，其他人也紛紛騷動起來。
“是啊，前年讓他們幫忙打口井也不幹，一口井跟他們一年賺的錢比，能有多少？”
“我這個才是。我們家老二沒有工作，說能不能去他們那裡打打雜幫幫忙，這點事情也不肯，淨照顧他那幫親戚去了。還說什麼考慮我們呢。”
“就是，賺個錢還說得那麼高尚，裝什麼裝。”
不滿的聲音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湧來。
我先是震驚，但立馬就被憤怒攥緊了。
“好啊，都不滿是吧？行，都不滿我們就來一條條掰扯。”
說不讓打井的，借了我家五萬塊錢沒還，還在日積月累地借。
這種人，沒有把他拉黑就已經是我的仁慈。
說不讓兒子來上班的。
他家兒子就像個沒進化完成的生物，見到女的就往上撲，讀書的時候還因為這個進過派出所。
為了所有女員工著想，我也不會讓這種貨色踏進我家廠子半步。
但我還是低估了村民的戰鬥力和厚顏無恥之力。
他們先是吐槽各自沒有受過的福利，最後大家觀點一致，認為俏眉的說法是對的。
“指望他們家有良心是不可能的。這些年肯定就是貪了我們一大筆。”
所以你？
我正想上去理論，卻被爹一把攔住。
“我可以用我們老楊家的聲譽發誓，這些年沒有賺大家一點黑心錢。”
“大家如果有不滿意，之後不合作就是，我們也不攔著。但是，沒有做過的事情我們也不會認，之後也不可能認！”
村民們的議論聲小了一點，但多數人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，也有人開始慢慢撤離。
這時，俏眉攔住了。
她高挑著眉，有了方才村民的助陣，她的聲音都洪亮了不少。
“不行，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！必須讓他們把多賺的錢賠給我們！”
04
按照俏眉的說法，她男朋友看到的菌菇最終售價有八百元一斤。
而我們只給了八十，四捨五入一下我們貪了每個人平均七百塊一斤。
一斤是七百，一千斤就是七十萬。
往年的可以鑑于麻煩暫時既往不咎，但剛剛收購完的必須補上。
俏眉說出這個數字時，我注意到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抑制的貪婪笑容。
一千斤菌子，讓我們補七十萬？
這和搶劫有什麼區別？
更別提這等莫須有的罪名，我們自然是堅決不會同意的。
一聽我們不同意，所有人剛還露出的笑容立即消失了，轉而變成了冷酷和憤怒，好像近在咫尺的鉅款真的被我們給貪走了一樣。
我氣得胸口發悶。
開始趕所有人走。
站在前頭的二牛先沉不住氣了。
他抄起角落的鋤頭，當場就高喊著要我們退錢，否則我們誰也別想走出這扇門。
一邊喊著，一邊揚起鋤頭對著我家窗玻璃就是一下。
啪的一聲脆響，整扇玻璃直接被砸了一個大洞。
娘嚇了一大跳，結果下一秒，就有好事者開始有樣學樣，抓起磚頭朝另一扇窗戶砸去。
啪！
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，磚頭徑直砸破玻璃，摔在了我臥室的床前，把凳子砸得變了形。
娘顫抖了一下，直挺挺地暈倒在地。
我見勢不妙，急忙將爹娘先送進家裡。結果其他人見了，非但沒有停手，反而愈發猖狂，紛紛高喊著去拿起了傢伙。
為首的俏眉最為積極，反覆高喊著一句話。
“要麼退貨，要麼補差價。”
眼見局面開始失控，我急忙悄悄撥打了報警電話。當警察趕到時，一群人正把我們團團圍住，口裡高喊著黑心商家還錢。
見到警察，俏眉也毫無懼色，只是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誰怕誰啊。正好我們去警局掰扯清楚！”
05
即便到了警局，他們也堅決不改要求，堅決要求要麼補錢，要麼退貨。
